蘑法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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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林方点文】易燃易爆炸(拔牙歌梗)(二)

【第二节: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,拐子流星】

 

林敬言从小就是个老成持重的孩子——这个词用得有点怪,但又恰如其分。他小时候住在大院里,同龄的孩子上房揭瓦,没少挨揍;他乖乖巧巧,帮奶奶剥毛豆。左邻右舍没少跟他父母取经,夸他父母教子有方,夸得高大老实的林爸爸一阵脸红。

这样的性格一直延续到了他打荣耀、做职业选手、当队长。

他几乎没有经历调皮捣蛋的童年,也没有荷尔蒙暴涨爱做傻事的叛逆期;有时候也被发小嫌弃太过正经无趣,而林敬言总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少了这根筋。打职业算是他人生第一次轰轰烈烈的叛逆,也在父母的理解支持中像一朵小水花悄无声息地化解了。

林爸爸在研究院工作,小时候给他讲“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”、讲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。林敬言坐在板凳上听,板着小脸,似懂非懂,心里有点向往。

他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玩了流氓,还把这个流氓玩成了荣耀第一的流氓。

 

后来,队里挖了个方锐,准备做他的接班人。再后来,接班人就成了他的搭档,他俩顺理成章地做了室友。

方锐年纪小,爱闹腾,头几天还不明情况乖乖做好孩子,后来就发觉林敬言这个队长看似威严、实则温吞,不摆队长架子,不跟经理打小报告,对队友很是包容。方锐吃准了他的性子,开始发泄他无处安放又远比别人漫长的青春。

方锐转型玩盗贼,把和队友的练习,玩成了“你猜我在哪儿”,又玩成了“来呀来呀来追我呀”。他们的赌约通常是洗内裤和臭袜子,或是请一顿外卖。方锐那会儿还年轻,经验不算老到,但仗着那股与生俱来的天赋,赌约总是赢多输少。几周下来,呼啸的年轻队员们对方锐的尺寸和口味已经了如指掌——但这算什么好事?最后就被告到了林敬言那里。

林敬言一头雾水。在他看来,方锐是个不错的室友,平时练习也很努力,夏天换臭袜子也很勤快,就是有些丢三落四不爱收拾。他了解了一番,才发现自己这个后辈还有这样的一面。林敬言觉得这样不妥,但又觉得这样让队友们练习时更有干劲,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

思来想去,他接下了输家帮方锐洗袜子内裤的工作——外卖还是让他们自己请。

 

有时方锐路过洗衣间,看见温厚老实的队长在低头洗他的袜子和内裤,他心中总涌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负罪感,冲淡了不少意气风发的得意。再后来,他就单方面叫停了这项活动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包括方锐。

这件事算是过去了,但方锐的恶作剧仿佛打开了林敬言的某个开关。他毕竟还年轻,静下心来想想,越想越不是滋味,就想报复回来。但林敬言打小没做过坏事,毕竟手生。一回,林敬言把方锐的队服藏进壁橱里,方锐压根没发现,几天过去了,他翻壁橱找零食,队服从里头掉出来,他还以为是自己丢三落四给忘了。林敬言倍感挫败。

 

直到有一天。

那天夜里,方锐饿得嗷嗷叫,零食也吃完了,于是“嗖”地一下蹦到林敬言的床上,想让队长做个慈善。半梦半醒间,猛然压上来一个重物,林敬言还以为是鬼压床,被吓得够呛;但看着方锐同学在夜间甚至隐隐发光的真诚双眼,他体内的守序善良还是占了上风。

他一时心软,带着方锐翻墙去了隔壁街一个小弄堂里吃了顿鸭血粉丝汤。那家店做了好些年,汤浓料足,老板看是俩大小伙子,多舀了半勺鸭肝,吃得方锐满面红光。

方锐吃饱喝足、走路带风,兴冲冲回了队里。刚翻墙下来,就被巡夜的保安以为是小偷逮了个正着;林敬言走在后头,这会儿还骑在墙头,被熟悉的保安客客气气地请了下来,尴尬地站在一边。

任是方锐说破了嘴也没人信是林敬言带他出去的,林敬言的解释也变成了“庇护淘气后辈”,从经理到队友,都认为是方锐用某种手段带坏了老实人林敬言;也没人相信方锐的原意只是想让林敬言贡献一包泡面。最后,方锐老老实实写了检讨,并在周一晨会上宣读。

方锐委屈得不行,林敬言歪打正着,报了一仇。他坐在第一排,看方锐皱巴着脸读检讨,回想起那天被逮住时方锐急红了脸拼命解释的样子,觉得挺可爱的。

 

 

从那时起,林敬言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种与人交往的新方法。当然,这个“人”,仅限于方锐。

方锐的夜宵,从泡面、饼干、泡椒凤爪,变成了鸭血粉丝汤、皮肚面、鸭油烧饼、小龙虾、赤豆元宵、糖芋苗、烤鸭舌、羊肉串、臭豆腐、汤包、馄饨、肉夹馍……而林敬言,也从一个老实人队长,变成了方锐肝胆相照的兄弟。

“老林啊,我觉着……你有点不厚道。”方锐一边吃烤串,一边嘟囔着。

“怎么了?”林敬言抢走了盘子里最后一串鸭舌。

“我的鸭舌!”方锐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串鸭舌被林敬言一口吃下,大声嚷嚷,“老板,再来20串!”

林敬言得意地笑。

“你说你,每次来吃宵夜,带头的都是你,写检讨的都是我。这公平吗?”方锐不乐意。

“拉倒吧!是谁大晚上眼巴巴看着我说‘老林,我今天训练非常刻苦,需要补充一点蛋白质’?”林敬言又起了一瓶可乐,“是我带你出来的。可我说我不出来了,你不是不愿意么?还说什么‘你不带我,我不认识路’吗?”

“唉,那是啊。一个人吃多没劲啊,两个人吃,有吃有喝,美滋滋~哎,可乐我也要,给我也倒点。”

“再说了,你那检讨,除了第一回你自己写了,后面哪一回你不是复制粘贴,拼拼凑凑的?”林敬言边给他倒可乐,边说。

“我那是机智!再说了,我们是职业选手,又不是小学生,检讨书意思到了就行。经理嘛,看你这个认错态度真诚,就不计较那么多。”方锐乐滋滋地抢走了最后一串烤虾,“老林,你说我哪一次表现得不真诚?”

“都挺真诚的。”林敬言实话实说。就是屡教不改。

烤鸭舌来了。方锐欢呼一声,左右开弓,吃得满嘴流油。

林敬言看了看表,估摸着今晚又得12点多才能回去了。

 

 

“老林啊……”

“这周有比赛,今天不去吃宵夜。”方锐刚开了个话头,林敬言赶紧制止。

“呸,谁跟你说这个了?我是这种人吗?”方锐不乐意了,跳上林敬言的床,在上面使劲蹦,把床踩得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
林敬言一阵头疼,直起身抓住他的胳膊:“方锐大大,你消停会儿行不?”

“嘿嘿。”方锐不蹦了,从床上下来,坐在林敬言床边,“老林啊,你说,我们现在感情是不是特别好。”

“是挺好的。”林敬言点点头。

“那你想不想把我们珍贵的友谊一直保持下去?”

“……想吧。”

“这就对了!”方锐眉飞色舞,“俗话说的好,男人怎么样感情才铁,就是要‘一起同过窗,一起扛过枪,一起piao过娼’!你说,咱俩吧,做队友,也算是同窗了;咱俩打比赛吧,不能说一起扛过枪吧,也是一起下过套、一起抛过砖;但是——!”

“你、你想都别想。”林敬言被他打个措手不及,移开视线,说话还结巴了一下,“这违反队里规定。”

“老林啊,你怎么那么污呢?我是这种人吗?”方锐义正言辞,“我就是想……”

“你想干嘛?”

“……看个毛片呗。”方锐也有些不好意思了,见林敬言上下打量着自己,又直起腰杆,“干嘛?都是男人,有点需求不正常吗?你别老盯着我看林敬言,别说你没看过!”

“我没看过啊。”林敬言坦然道。

方锐的表情顿时就变了。他的目光带着些促狭,又带着些怜悯,又带着些得意:“来,老司机带带你!”

方锐起身就要去开电脑。林敬言有些头疼,赶紧拉住他:“别了别了,下次吧。”

“择日不如撞日。老林,我跟你说,这是我在蓝雨的珍藏,整整18个G,阮永彬哭着求我我都没给!咱俩感情好,我才跟你分享,保管你看了还想看!”

“阮永彬哭着求你了?”

“……那是夸张手法!”

 

林敬言长这么大了,一直没看过毛片。方锐的邀请,他其实还是挺期待的。蓝雨号称“联盟之庙”,他们训练营的珍藏,想必很有看头。

方锐手脚迅速,已经锁好了门,关好了窗,拉上了窗帘,关上了灯,还掏出两包抽纸,一人一包。一看就是驾轻就熟,没少干这事。

“这个片好,我跟你说,里头那妹子胸特大,特会叫……”方锐熟练地点开一部,给林敬言推荐。

林敬言期待地看着屏幕。

这是个欧美片,场景是一间旅馆房间。

先出场的是个男人。和一般片子不同,这男的身材健美,肤色古铜,让电脑前的两个宅男都有些自惭形秽。

“我去这导演怎么想的,搞个这么壮的男人,有没有职业道德……”方锐嘀咕着。

“可能比较有艺术追求吧……”林敬言随口胡说。他现在心跳得砰砰快,满怀紧张与期待。

那男人先去洗了个澡,脱个精光,那话儿又长又有分量。

方锐咽了口唾沫:“妈呀,真不愧是欧美的……这得赶上驴了啊……”

“还好吧。”

“待会儿肯定特有劲!”方锐期待地把手放好。

浴室门打开了,另一位进来了。两人搂着就是一个热吻,舌头滋溜溜打着结。林敬言想,胸确实够大,声音也挺响,就是……

“妈呀!”方锐给吓萎了,手忙脚乱赶紧关了,“这什么东西?!”

“胸肌是挺大的,得是练过的。”林敬言转头看他,“你们在蓝雨,就喜欢看这种片子?”

“冤枉啊老林!”方锐不住地叫屈,“我看的一直是正经毛片!”

“哦。”林敬言点点头,理解地说,“我懂了。那今天就先这样吧,我先睡了。”

“不你不懂老林!听我解释!”方锐猛地扑过去,把林敬言压住了,“老林,我是直的啊,笔直笔直的啊!”

“……方锐。”林敬言起先还努力反抗,渐渐地,他转头看方锐,表情诡异而平静,“你让让,你戳到我了。”

 

方锐如遭雷击,把手松开,木然地关上电脑,躺到自己床上,机械地拉上被子。

过了半天,林敬言都快睡着了,听到一个了无生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。

“老林,咱俩的友谊小船,是不是要翻了?”

林敬言想了一会儿,回答道:“不翻,你继续划吧。”

“好的林大大!”

 

 

林敬言就像一杯泡得很淡、很淡的龙井。香不浓郁,味也极淡。若说华丽是与他无缘的,潇洒也绝算不上。茶的味道本就像松风飒飒,到了他这儿,便是大片留白,而绿愈发苍翠、乃至近乎沉郁了。

而方锐呢,要说他是意气风发、年少轻狂,也不算恰当。但他在林敬言身边,可算得上浓墨重彩了。古龙讲,一个人如果走投无路、心志消沉,就放他去菜市场。林敬言遇见方锐,也正像闯入一家菜市场——红是樱桃红石榴红血红朱红棕红白里透红、绿便是豆绿葱绿翠绿油绿鸭卵青来蟹壳青,人声鼎沸、比肩继踵,生气与活气沸反盈天,鲜香麻辣百般滋味,正是万家聚落、人间烟火。

林敬言很是珍惜这样的一个朋友,就像常年茹素的人吃到的头一块东坡肉。

 

有一回休假回家,林妈妈拍拍他的肩:“儿子,谈恋爱啦?”

林敬言有些尴尬:“……没。”

“哦,没有呀。妈看你这次回来,胖了,人也精神了,你们队里伙食挺好的吧?”林妈妈明显是不信,旁敲侧击道。

“是挺好的。”主要是宵夜吃得好。

“你跟你队友处得怎么样啊?”

“也挺好的。”

林妈妈长叹一声:“言言啊,你小时候这样,人家都讲你乖,姆妈心里也高兴;你长大了这个脾性,姑娘家都不喜欢的。你也多交交朋友,年轻人有朝气一点嘛。”

“哦。”林敬言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大群姑娘包围的场面,有点哆嗦——这样的画风,似乎更适合方锐。

“对了妈,我有个朋友明天要来家里吃饭。”

“好的好的,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,让他下班带点菜;明天我去瑞阳街斩只鸭子来。”林敬言头一回带朋友回家吃饭,林妈妈喜笑颜开,忙不迭道,“是你哪里的朋友啊?男的女的啊?中饭过来还是晚饭过来?要么两餐都一起在家里吃了好了嘛。”

林敬言耐心地一一说明:“男的,我室友,叫方锐,跟我一起打组合的那个;他起得晚,晚饭再过来。”

“好好好,我晓得我晓得,就是老从你旁边突然钻出来的那个人,骇死人。”虽然不懂荣耀,儿子的比赛,当妈的一场没落下,“男孩子也好,男孩子么,活泼些。你当队长的,多照顾点人家,大家团结互助,共同进步。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林敬言点点头,“对了妈,他玩的那个叫盗贼。”

“哦哦。”林妈妈似懂非懂,“你俩一个玩盗……盗贼,一个玩流氓,你们这游戏是不是还有个jing察啊,专门抓你们两个。”

“没有那个。”林敬言眼看林妈妈脑洞越开越大,赶紧转移话题,“妈,我先去洗澡了啊。”

“哦哦,去吧去吧。西瓜我切好了放桌上,你洗完记得来吃啊!”

 

饭桌上,方锐表现得乖巧嘴甜有礼貌,把林妈妈哄得满面春风、合不拢嘴,直拉着方锐的手:“锐锐啊,可惜阿姨没有个小囡囡。要是言言有个妹妹,阿姨就做主就把她嫁给你。”

林敬言岔了一口气,差点呛过去。

方锐倒是答得响亮:“谢谢阿姨!阿姨,我一见到您,就像见了我亲妈一样……我觉得您特别亲切、特别温暖……老、林队在队里也特别照顾我……”

一顿饭,宾主尽欢。


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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